Oura

南山峨峨

【柯哀同人】Quizas, Quizas, Quizas 07~09(完)

07

工藤家有一个很大的很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的那种很考究的书房。

书房墙壁为圆弧形,靠墙而立着书架,架上满是书,据工藤说,那里面也有不少他父亲经手过的卷宗。书房对着门的那一面是扇窗,窗前配着深色的窗帘,遮光性很好。正午时分拉上,室内也是暗的。

宫野曾经来过工藤宅的书房很多次,在她还是灰原哀的时候。那时候谁都想不到以后会发生什么。


将近正午十二点。宫野醒了。一觉无梦。

疲惫与酒精或多或少的释然给予了她久违的清静。但她仍旧睡不久。精神状态的改善远非一朝一夕。

她穿着工藤借她的他母亲的睡衣走出房,路过工藤的卧室,那卧室门大敞着,被子堆在床上,人不见了踪影。

她在书房里找到了工藤。

 

书房的窗户大大的敞着,窗台上放着茶色的玻璃烟灰缸,里面堆着不少烟蒂。屋子里满是风裹挟着烟的味道。工藤人站在窗前,仍旧是早上那身衣服,指尖夹着烟,人向外望去,不知在想什么。

宫野走了过去,与他并立在窗前:“你不冷吗?”

工藤晃过神,才意识到宫野的靠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宫野抱起胳膊。东京的暮春时节天气仍旧微凉,她进入这屋子,首先感到的就是寒意。

“你继承了你母亲的天分。”

工藤道:“我以前也听过这种说法。”

宫野继续着:“你很会假装。”

工藤更正道:“我只是选择性的隐瞒罢了。”

宫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到窗外一位带孩子的母亲,那男孩儿指着篱笆里的矮树不知在说什么,他的母亲打掉了他的手。

工藤低头又吸了口烟,然后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宫野抬手关上了窗户:“这屋子太冷了,出去说。”

工藤抬头看她,他的皮肤一向很白,现在简直称得上苍白,宫野在他的眼下看到了深色的影子。配上凹陷的脸颊,他的面貌很是吓人。

“你现在就像是一个活的幽灵。”宫野评价道,抱着双臂的姿势让她看起来很有架势。

工藤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彼此彼此。”

 

中午的阳光很充足,室内亮堂堂的。宫野泡了两杯厨房里堆着的速溶咖啡,工藤就一直跟在她身后,像只可怜巴巴的小流浪狗。

宫野端着咖啡,语气不自觉严厉起来:“怎么不去加件衣服?你真的不冷吗?”

工藤无所谓道:“你都把窗子关上了。”语毕,坐在了自家楼梯的第一阶上,靠着栏杆,不愿意动了。

宫野从餐厅椅子上拽了两个座垫,强行塞给工藤,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两个成年人放着别的地方不坐,就挤在一截窄楼梯上。咖啡摆在两人面前的地板上,热气腾腾地。

工藤叹了口气,倚到宫野身上。他毕竟是一米八的成年男性,整副骨架的重量也很可观,宫野却任由他靠着,并用脸颊蹭了蹭工藤的头发。

这种亲密不知从何时起,却自然而然地繁衍壮大。他们对彼此的依赖比他们自己意识到的更多。

 

而后便是很久的静默,宫野等工藤开口。

工藤终于说道:“你看到刚刚楼下那对母子了。”

“嗯。”宫野声音软了下来。

“他们也住在这一片,我时常能看到他们。”工藤坐直身子,两只手捧着脸,目光投在自己身前的空地上。

“我爸妈先前,也就是去年,回了一趟日本。”

“你之前跟我说过。”宫野等待着更多未知的细节。

“嗯。我妈妈问我,要不要跟他们去纽约。你明白的,重新一家三口过日子。

“我说‘不了’。我说,我觉得日本挺好。这里有很多熟人。

“其实我是在想,如果和他们一起过,怪别扭的。

“我从十几岁就没有再和他们住在一起了,他们的日子很快乐,我回去,无论如何,都觉得自己像是夹在他们中间的人。非常不自在。”

宫野的手摸着铁栏杆上的花纹,那凹凸不平的纹路印上她的心头,她答道:“你知道,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这种家庭间的问题,我也很陌生。”

工藤浅浅地笑起来:“我知道。我就猜到,你一定会跟我说,这种话题找其他人说更好。”

“但是我关系很近的人里吧。”工藤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圈。“服部与千叶结婚了。兰与她的男朋友快要结婚了。”

宫野插嘴道:“你还是没记住毛利的男朋友的名字?”

工藤肩膀撞了过去:“没记住。总觉得别扭。虽然我和兰还是超级好的朋友。但是她的感情方面的事——就跟福尔摩斯的那个记忆阁楼一样,我总是要把那部分记忆扔出去的。”

宫野撞了回去:“算我没说,你继续。”

工藤道:“没什么然后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了。也不是说以前没有,如果他们以前的生活像是在格子间里办公,那现在他们已经挪去办公室了。”

宫野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

工藤继续道:“所以也不太想打搅他们。我,平成年代的孤家寡人。”

 

 

 

 



 

 

 

 

08

宫野被逗笑了,伸胳膊拿来咖啡呷了几口。满足地叹息:“咖啡即天堂,即便这咖啡是速溶咖啡。你也赶紧喝,一会儿该凉了。”说着她端起工藤的那杯,塞到他手里。

工藤接过杯子,只是双手捧着。他的神情落寞极了,像是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小孩儿。曾经张扬而骄傲的大侦探现在蹲坐在自己家中的楼梯口处对着一杯廉价又难喝的速溶咖啡发怔。不该出现的药物不只将他变回到七岁的年龄,也夺去了他两年的光阴。

一个前程似锦的年轻人从少年蜕变成青年的两年,该有多么珍贵?他被强行剥夺了的这两年光阴,几乎令他错过了一切,又冷酷无情地让他为后果买单。

她还记得数年前,小女孩步美拉着工藤的衣袖问他:“柯南去哪里了?”那时的她在做什么?她留长头发,将头发染黑,带上眼镜,装作是灰原哀的远房亲戚,残忍地把责任撇得一干二净,让工藤独自去面对一切。

宫野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线条瘦削锋利得几乎要划破所有抚摸他面颊的手的人,难过极了。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她眨了眨眼,逼回眼睛里的水汽,清清嗓子,道“你写的小说,我读了。”

工藤惊讶道:“你读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不愿意读我写的东西。”

宫野别过头,道:“骗你的。”

“喂喂喂……”工藤脸上重现了生气。他又被从拽回了这个宫野所在的世界。“好吧,你继续说。”

“我读了。前两本,故事挺好。推理不错。仅有的几个出场人物塑造得还算丰满。主人公很惨,无父无母,最好的朋友是一条狗。”

工藤“嗯”了一声,等待着下文,清晨那种被戳穿看透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他知道宫野不是像普通读者一样来跟他说他把主人公写得多么多么惨的。

“到了第三本。你的故事线为什么进展不下去了?所有人都在原地踏步,时不时处理一桩找上门的案件,仅此而已。”

“我不知道该如何写下去了。”工藤摊开手。干脆地答道。在话说出口的一刹那才意识到自己等待这个问题等了多久。

“他一出场就带着的那些谜团,关于身世,关于长大的那个孤儿院,关于资助人……这些谜团在我的心里都解开了。现在他的面前摆着无数可能,他可以去寻找亲生父母,可以重新去上学,可以与一同工作的警官发生一段浪漫的恋情。可是然后呢?他是个应对不了那些关系的人。他将要得到的,也全都将要失去。我清楚这点,他也清楚这点。他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宫野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探出手,握住了工藤的,摸到一手冰冷。

工藤转过头,看着她。

二人对视着。宫野的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并且拉过工藤的另一只手,一起捂住。

“工藤。你是太阳一样的人。你竟然也会变得如此冰冷而苍白。”

工藤缓缓抽出手,扯开嘴角:“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早就知道了。”

宫野笑了,道:“你是像太阳一样的人。”

工藤垂下眼,不再说话。

宫野倒也没有再做什么。她靠在自己那一侧的栏杆上,整个人侧了过来。腿在地面伸展开。她坦然地与工藤对视。

“四年前……博士去世了。那时候我一直把自己关在博士的屋子里。浑浑噩噩的。难过了就喝酒。当时你一直留在屋子里看着我。①

“后来有一次我喝得太多,跪在卫生间里吐,你就在沙发上留了一夜守着。

“于是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我要给自己找点事做。

“然后我就跑到书架前,闭着眼睛随便抽出来一本书,翻开,正好看到萨特那个傻逼说,人绝对不能放弃他对自己行动的责任,也不能逃避为自己做选择的责任。”②

“然后你就决定去学哲学了?”工藤干巴巴地挖苦道,“我以为你没那么——嗯——感性。”

宫野道:“闲着也是闲着。”

工藤斜过身子,意味深长地看她。

“我承认,之后我立即发现并没有什么用。哲学看的东西太高,太空。我是个连普通日子都过不好的人。”

“嗯哼。”

“总之……我四天后要回英国。我的论文还没写完。”

工藤平静地开口:“我知道。”

“可是,学位拿到手之后我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可能吧,随便去什么地方逛逛。我还没想好。”

工藤赞同着:“时间还很长,慢慢想。”

“所以,我突然想到,你想去英国吗?离开你爱的日本和熟人们。咱们可以结个伴,正好,你这个作息到了那里都不用倒时差。我看你那小说一时半会儿也写不下去了。”

工藤怔了会儿,反应过来后,他慢慢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家,小口小口将已经凉掉的咖啡喝光。闷头不做声。

宫野用脚踢了踢他。

工藤装不下去了,笑意溢出他的眼睛,宫野从中看到融化了霜雪的光。他装模作样地点头道:“也行吧”

宫野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脸,站了起来。“很好。”

工藤也跟着站了起身,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宫野的脸,做出了结论:“你刚刚很紧张。”

宫野接过工藤的咖啡杯,转过身,没接他的话茬,只是说:“你还要再借我一件上衣。”

工藤问道:“做什么?”

宫野道:“去把我的行李去回来啊。”

工藤“哦”了一声,临时起意:“饿了吗?”

宫野道:“还没。怎么?”

工藤道:“那我们可以出去先逛逛,等饿了再回那条街去吃天妇罗,顺带取行李。”
宫野装作全身心都放在杯子上的样子,将两只咖啡杯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

“嗯,好。”

 

 

 

 

 

 

 

 

 

09

 

“但如今,突然面对着坟墓,

我冷眼向过去稍稍回顾,

只见它曲折灌溉的悲喜,

都消失在一片亘古的荒漠,

这才知道我的全部努力,

不过完成了普通的生活。”

 

——穆旦《冥想》

 

 

 

 

 

 

 

——END——

 

 

 ①重新排了一下时间线

    工藤新一19岁,黑暗组织的事件结束。同年,阿笠博士的病趋于恶化,陆续住院治疗。

    工藤新一20岁,阿笠博士去世。

    工藤新一21岁,宫野志保去英国。

    工藤新一25岁,宫野志保回国。二人分离四年。

② 关于萨特聚聚。骂他只是剧情需要。他不是傻X,傻X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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